对话

# 第37章：对话

章首引子

沈惊澜站在光的中间点看着对面的人。穿越者、岔路的设计者、四十年来铺好所有路等她来走的人。现在两条银线隔着光的空间共振，设计者和继承者站在了同一刻度上。

正文

你叫什么名字。沈惊澜问。林默，年轻女人说。穿越的时候没有带名字过去，用了四十年才重新习惯有一个可以被称呼的方式。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穿越者。沈惊澜重复了一遍：林默。她铺了四十年的路，沉默地。
你穿越到哪一年。沈惊澜问。一九六三年，林默说。我去的是九〇七年，和你是同一段时期。在那里遇到了谢铭远。我们一起设计了第一条岔路的雏形。然后我用了四十年铺成你现在看到的网络。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走完它。
沈惊澜看着她。你等了我四十年。不是等你，林默说。是在等有人能走到岔路的尽头。你碰巧是那个人，但就算你没有出现也会有另一个人走到那一步。我只是相信路铺好了总会有人走的。路不会白铺。她停了一下，第四条路不是我铺的。
沈惊澜愣住了。第四条路不是你设计的？不是。林默说。我把三条路铺好后第四条路自己长出来的。在你激活蓝线的那天晚上它从地下冒了出来。我用了一夜去看它但它不属于我的设计。我铺了四十年的路从来看过这样的东西。它不在任何计划中，它是新的。
沉默在光的空间中弥漫了一会儿。沈惊澜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银线。林默也低头看自己手心的银线。两条光在同一种材质中流动。四十年的路铺下来她不是为了到这里来继承谁的使命，是为了和一个和她一样的人说一句我们都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她尝试与灰色空间中那道她曾在深层区域感知到的能量建立主动对话。不是用语言，是用银线发送一道简单的波形信号——类似于频率匹配请求。她闭着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银线的发射端，发送出信号后安静地等待。灰色空间中没有传来即时的回应，她等待了片刻，然后调整了波形的频率，再次发送。这次她在信号发出后感觉到了一丝变化——灰色空间中的光线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脉动。

她不知道那道脉动是回应还是她在等待中产生的错觉，但她记下了那个频率参数和灰色空间光线变化之间的对应关系。她把这个参数写入了备忘录，标注了一行文字: 疑似对话窗口频段，待进一步验证。她在灰色空间中继续坐了一段时间，没有再尝试发送信号，只是让自己的能量和灰色空间的背景能量保持同步，以一种接近冥想的状态，在灰色空间中存在了很长时间。她走出灰色空间时，那道脉动的频率仍然清晰地存在于她的记忆中。